人活得像系統

準時上班、準時送達、即時回應。

叭！叭！叭！身後傳來一聲聲不耐煩的喇叭聲，有人甚至是長按著喇叭不放，以一種馬路上唯我獨尊的姿態，理直氣壯的前行，這些聲響刺激著我的神經，總是能瞬間燃起我的情緒。

騎電瓶車是我的上下班日常，路途中最令我不爽的即是響個不停的喇叭聲，總能讓内心點燃三把火。

觀察下來，通常是各類騎手以及趕時間的上班族按喇叭按的特別勤快。

幾年前，剛開始騎電瓶車時我曾在上班的路途自撞摔過一跤，雖然速度説不上多快，但撞擊那瞬間我是真沒有力氣爬起來，可是來來往往的車輛沒有一臺停下來，趴在地上短短的一分鐘顯得格外漫長。

最後來關懷我的是掃落葉的阿姨，至今仍是很感謝她。

我尋思，大概因爲其他人和我一樣，需要趕在8:30前抵達公司，如果停下來幫助我，大概率要遲到了，而諷刺的是，當時的我從地上爬起來後，第一個最焦慮的念頭也是：「完蛋要遲到了，是不是要快點傳訊息跟主管説一聲？」。

説別人很容易，我其實也注意過，當我在趕時間時，有時候也會因為快遲到而一路狂飆，但有時候會突然回神，然後問問自己在趕些什麼？

「遲到」其實只是個概念，不應該變成我危及自身安全及他人安全的理由，但有時候卻會不小心陷入那種衝刺狀態，對於路上的其他人類特別沒耐心。在那個狀態下，他們在我眼中比較像障礙物而非有血有肉的人類。

天哪，説出來確實令人汗顔，這是把自己與他人工具化的表現。

隨著科技進步，好像每件事都應該要越快越好，知道午餐外賣會準時抵達實在令人安心，一切都都在規劃之中。反之，若是外賣遲到了半小時，就延宕了午休的時間，因此氣到不行。有時候，就連生病，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自己，反而是開始盤點工作的進度要如何補上。

「效率」及「精確」變成人們首要在乎的事情，前往餐廳前一定要看評價、旅行前的觀光攻略也是必備。

我不禁思考，人是否越來越習慣將彼此放在一種系統之中，追求極致的效率之下，讓人眼裏漸漸沒有具體的人，像是每個人都變成一種角色，住在系統化世界。

由於要遵守每日的條條框框，因此大家都在趕路的路上，例如，準時把孩子送到學校、準時上班，或是剛才例子中提到的外送員。

我想描述的是「由於常常很趕（為了整個大環境的運作效率），因此常常失去靈魂」，無法慢下來感受生活的顆粒度。

人類需要隨機性

不過我也明白，任何思考都有其邊界，我會有這份感觸不代表我完全反對系統，畢竟不可否認其為人類社會帶來了「秩序」。

人們除了在正常軌道運行之餘，仍是需要隨機性的，才不會越活越像機器。

這只是我作為小小個體的一個反思，渴望在系統的縫隙中，能保有與靈魂真正共處的時間。

那作為小小個體，如何跳脫系統呢？

*找到興趣：在系統的縫隙之外，加入了真心喜歡的思考，不為了任何系統而運作，就為了自己。不論是自學感興趣的東西、閱讀小說、或是創作。

*接觸大自然：花草樹木是系統規則以外的世界，沈浸在大自然之中總是有治癒的效果。

由於開始建立了自己的興趣，最近「活在系統中」的感覺大大大大降低了。

但我們也需要相信，屬於個體的時代會漸漸來臨，隨著AI的能力變強，大家都能從體制中稍微解放出來，這種為系統而活的狀態是可能慢慢改善的！